几度沉浮,趣店上市,中国互金占领华尔街,开始了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鹿鸣财经”(ID:luminglab) ,作者 封成;36氪经授权发布。

趣店终于曝出赴美上市的官方消息,根据美国资本市场的节奏,怕是国庆节后不久就能完成敲钟了。

据说拍拍贷的赴美上市日子也近了,乐信据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中国互联网金融企业终于要迎来一个收获季。

事实上,现在再说是互联网金融企业,在行业内会被当成是一个笑话,原因在于大家更多于谈论自己是一家科技金融(Techfin)企业,更早之前金融科技(Fintech),这个节奏是马云带的。

蚂蚁金服首席数据科学家漆远在2016年初给高层报告中起的标题是“人工智能助力金融”,是想说用AI技术来优化现有流程,开创新的增长点。蚂蚁金服CTO程立看完之后说,太谦虚了,改一改吧,改成“人工智能驱动金融”。

到了2017年1月份,突然有一天,马云、曾鸣、张建锋、邵晓锋、王坚等一干阿里巴巴集团的高管到访蚂蚁金服,同蚂蚁金服的高管们开会,马云说,“科技重塑金融”。“马老师讲,科技重塑金融,’重塑’是什么意思?就是redefine。这比驱动业务还要向前走了一大步”,漆远说。

马云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新词:Techfin(科技金融)。然后一大波企业就开始跟着节奏,踏着步子,如果你的风控体系里面没有什么人工智能这样的词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提起自己有风控。

不管是Techfin,还是说Fintech,抑或是说互联网金融,其实大家的初衷不过都是说借助互联网或是更高新的技术实现普惠金融的价值。中国互联网金融的十年,是极其艰难的十年,而在2017年的秋天,我们似乎能够看到明天的曙光。

2012年5月8日,在纽约,在美国金融地标摩根斯丹利楼下的一家日本餐馆,周灏与团队15人正在进行团建。此时距离2011年,唐宁第一次找到周灏想挖他回国已经过去将近一年,虽然唐宁已经在国内做得风声水起,但还是没有说服周灏回国加入宜信。

团建过程中,30岁的周灏对面坐的是一位50岁集团MD,两个人聊到国内的创业风潮,这位高管感慨道“要是再年轻20岁,我回国了”。这句话击中了他,“我隐约看到了20年后的自己”,这场景像极了早年学物理时,看到多年后物理学教授的处境,奋而转投金融行业一样,他开始对回国创业产生了心动。

周灏自从见过唐宁后,就一直在关注着宜信这家公司,到此时不到一年,宜信员工一下子从5000翻了好几倍,他看在眼里羡慕心里。不过,也不能去回国去复制一个宜信。所以几个月后,他回国先是接受了走秀网副总裁的职位骑驴找马,看着创业方向,时刻准备着。

此时同样是北京,同样是学物理出身的罗敏,同样身在一个电商创业公司,参加《非你莫属》节目时的Title还是好乐买副总裁,甚至还在台上为公司争抢一个“球鞋哥”而闹的不可开交。而在此前,他已经多次创业失败了。

几乎与此同时,在中国的另一极深圳,肖文杰已经再也不是那个为进腾讯绞尽脑汁的人了,在腾讯的四年时间里,他已经从底层员工做到了管理层,甚至开发出的信用卡还款功能和QQ钱包,用户量已经从零涨到了千万级用户规模,一度让支付宝感到紧张。

深圳往北,1200公里外的杭州,彼时还没有中国小硅谷的称号。距离李治国第二次从阿里出走已经两年了,两年的时间里,他的身份是投资人,日子过得清闲,时不时给自己投资的挖财出出小主意,闲的时候大多在老家宁波,过着悠然见南山,养养土鸡的清闲日子。

同在杭州西湖区的孙海涛,这一年,还在经营着自己的创业公司租房宝,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创业了,手头极度拮据。这种窘况,导致他变成了一名重度信用卡使用者,付房租时用信用卡,员工团建时刷信用卡,甚至连为公司买服务器的4万元钱都是刷信用卡,分36期还。他当时就觉得信用卡是一个好东西,“每个月还一点钱,创业经营的压力变得没那么大”。

但不高兴的是,信用卡增多后,导致邮箱里躺着一大推账单数据,有时漏看某封垃圾邮件,就会使自己的信用卡产生逾期的危险。他要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便画了一张图,这张图最后演变成为了一个信用卡信息管理工具,也就是日后的51信用卡。在公司转型为此之前,他谈了一笔2000万的融资来支撑转型,但条件是他和合伙人必须各出60万增资,孙海涛找4个朋友各借了15万。钱借好了,投资方却在打款日期前一天说不投了,说的是基金LP被高利贷追债,得把钱赎回去还高利贷,账上没钱了。

翻过一个年头,2013年的资本寒冬还未褪去,但已经走到了末尾,显现出了初春的景象,尤其是在互联网金融行业,余额宝的横空出世,一时间所有人把目光都移向这里。

这一年初,IDG资本金融投资小组找到李治国探讨互联网金融,李治国更加坚信这个行业风口到来了。趁着这一次交流,IDG的一位合伙人开始对李治国展开了游说,并承诺只要李治国愿意加入他自己曾投资的挖财,出任CEO,IDG就马上投资。考虑了两个月之后,李治国决定全职加入挖财。

肖文杰终于在这年有了创业的想法,他在犹豫究竟是做社区社交、还是儿童电商、还是创建一个自有品牌、抑或是电子菜单。在一次校园招聘的过程中无意的发现,在大学校园内的的电子产品店里,店老板会向学生分期贩卖手机,卖家利用信用卡套现让学生赊购,然后再慢慢还钱,这是他嗅到的商机。

在离职创业前,肖文杰还特地从深圳开车到广州大学城,用小礼品邀请学生做纸质的问卷调查,利用几个周末的时间收集了400多份问卷,然后手工输入电脑统计。通过这样的方式,肖文杰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创业方向,于2013年10月首创了分期乐的商业模式。

相比于李治国和肖文杰的顺风顺水,罗敏在这一年选择离职,继续追寻自己的创业梦,意欲洗脱自己“连续创业失败者”的名头。然而,幸运女神似乎还是没有眷念他,他又接连遭遇了几次失败。

而孙海涛也在为成立一年51信用卡发愁,公司的发展远没有想像中的顺利。增长不快,活跃度不强,成为了孙海涛心里的两块心病。为了提升活跃度,他尝试过添加一些其他功能,比如管理现金账户,银行账户等。彼时投资方海纳亚洲的徐炳东并不太看好,但孙海涛还是很自信地对他说,“你看着,一定会火”。谁曾想3个月以后,孙海涛自己把这个产品给下架了。

到了这年9月,周灏也开始创业了,本以为是一个全新开始,没曾想却四处碰壁。来自大摩,巴克莱和Capital One的华尔街精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很Low, 很土。为了养活团队,他甚至做了一段时间的统计软件销售代理。

华尔街精英终于醒悟,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他想起唐宁跟他说过:你未来创业可以来找我。他鼓起勇气,想找牛人指点,于是给唐宁发了条短信:想找您吃个饭,聊一聊。没成想,唐宁回复还挺快:好。

11月份的北京,寒风已经刺骨,IDG和宜信做了场金融峰会。当天中午,在中国大剧院的二层餐厅,周灏见到了阔别一年的唐宁,此时唐宁带来了自己另一个生意华创资本的合伙人吴海燕。周灏抱着请教的目的来,提前准备了一系列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被唐宁问了句“你的梦想是什么?”他楞了一下。这场景像极了《中国好声音》汪峰指着上台的选手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灏东拉西扯的扯了一大堆,唐宁这个人可能是投资大佬做惯了,始终嘴角上扬,把脸上的肉褶了几褶,始终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寒暄几句后,谈话结束。

本以为碰壁的周灏,却在下午又被吴海燕联系上。在国贸那家星巴克里,吴海燕开口就说“我们决定投你了,金额100万,占股15%”。这样的数字,华尔街精英肯定是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你100万就要占我15%,你知道我在华尔街一年工资是多少吗?”

这个Term sheet,周灏一直抵抗了两个月,最终还是在唐宁的游说下败给了现实,2014年2月,周灏拿了这100万把事情给启动了。

一个月后,罗敏也找到了他最后风口,他不想也不能再输了,这是他第十次创业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果不成功便成仁,团队就要解散。这一次他终于站住了脚跟,趣分期立项,两周之内拿到了李想,吴世春,陈华,鲍岳桥等人的几百万投资。一个月后,又拿到了蓝驰朱天宇的几百万美元投资。

罗敏趣分期和肖文杰分期乐早期是同一个赛道的,两家在校园金融这个战场上你争我夺,上演了一系列的融资战和市场争夺战。比起与两个人的蒙眼狂奔,孙海涛的51信用卡则显得艰难了很多。

51信用卡一上来接着那一波移动互联网红利,圈了一大波用户,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困扰51信用卡的还是那个盈利模式的问题。在一系列碰壁之后,孙海涛接受了徐炳东的建议开始涉足金融。最开始和宜人贷合作,后来自己开始做借贷,这让孙海涛一下子找到了门路,发展逐渐清晰起来。

坊间有传言称,蚂蚁金服曾一度想投资51信用卡,并且约孙海涛聊过,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并没有投,自己反而做起了信用卡还款等业务,这让孙海涛如临大敌,两家公司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这句话在孙海涛身上无疑是适用的。2015年11月,51信用卡召开董事会,在投资人没有任何预期的情况下,孙海涛宣布公司已经连续几个月实现盈利了,尽管只是很微小的利润。

和51信用卡同一个赛道的挖财,也曾遭遇到同样的问题。原本以为李治国加盟,会让挖财一路如鱼得水。但李治国加盟后挖财首次表现出了颓势,这是一个双重暴击,用户增长率开始下降,同时又找不到盈利模式。李治国在挖财遭受了质疑,对他自身而言,也是一种内心煎熬。不过好在老东家马云旗下数米基金网的合作,才让挖财打开了局面。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这些中国互联网金融的第二波弄潮儿,都在自己各自的赛道实现了长成人们口中常见的独角兽模样。这人中除了肖文杰是一个骨子里低调的人之外,其他大多都会乐于展现出自己独角兽的样子。

然而事实却是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缄默,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样一种反常的情况发生。

中国互联网金融创业公司的发展带着一种与生俱来骨子里的自卑,原因是行业本身发展和行业标准或监管的发展不匹配,中间产生了夹层。夹层里面是黑产,是多头债务,是暴力催收。河南一名21岁大学生在多个网络平台借钱赌球,最终欠下60万,跳楼自杀。这件事对罗敏的刺激很大,因为媒体报道这些平台中有趣分期三个字。他甚至还让人核实了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用户,答案很明确,罗敏的心里堵得慌。

事件之后的某个中午,有人看到罗敏穿着拖鞋、短裤、深色T恤走进公司的瑜伽室,径直走到窗边角落的按摩椅上。将近1个小时,一言不发,偶尔翻看手机,偶尔望着天花板冥想。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后面的决策方向,最后趣分期以退出校园金融市场收尾。

羊毛党更是所有互金企业的公敌,这些企业想的不过是赚取这些借贷或是分期的利息,而这些羊毛党则是直接“看中的是你们的本金”,最高潮的时候,甚至有人论坛晒出了通过薅羊毛买了一套房的记录。充斥这种种的“励志”故事,羊毛党前赴后继,热闹非凡,另一头表现在这些企业反欺诈就成了头疼的问题。

当然最大“收益”的获得者还是来自于把握风口的资本玩家。2015年12月9日,在上海虹桥机场,e租宝总裁张敏戴着一副墨镜,步伐非常快,显得特别着急。她要搭乘最近的一班航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还没得及过安检,就被10多个警察围了起来,面对警察手里拿着的手铐,她极不情愿的将双手举了起来。这距离e租宝被查封刚刚过去两天。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这个前不久还出现在电视广告里的美女总裁,然后将信息发布在了网上,一时间数万投资者都惊慌了。71岁的陈铁全便是其中一个,面对家里女儿留下的旧电脑屏幕上逐渐弹出的消息,他知道他的全部积蓄58万一分也拿不回来了。而90万人中,像他这样的老人占了很大一部分。

在各种乱像之后,监管呼之欲出,这是一把双刃剑,有人惧怕,有人拥抱。2015年7月18日,唐宁在互联网金融博物馆参加中信出版社举办的一个活动,在他上台参与圆桌论坛讨论时,突然手机频繁震动,大量微信消息纷至沓来,他发完言放下话筒,掏出手机发现,就在刚刚,多个官方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他告诉同事们不要急,这份指导意见符合行业预期,过去一段时间内已经有非常明确的政策走向了,对宜信反而是好事。

宜人贷在这个监管刚开始的当口,一下子赴美上市,给这个行业注入一针强心剂。2015年12月17日晚上11点,一位宜信员工在美国华尔街纽交所门口拍照,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纽交所工作人员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小跑着走到纽交所工作人员面前,指着身后“宜人贷”3个字说,“你知道吗,这是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公司。”纽交所工作人员微笑着点点头,“祝贺你”,随即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夜色之中。

随后,监管愈趋愈严,所有公司都开始忙于迎合监管,合规,宜人贷上市的强心作用渐渐弱化。合规是一个过程,但监管是一条红线。所有企业都在朝着这条线狂奔,不敢有任何怠慢。所以大部分企业选择了长时间的缄默,营造出一种行业窒息的氛围,因为不知道某一天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会被一刀切。 

所以到现在,已经很难看到这些企业对外发声,或者说老板出来参加什么活动,发表什么讲话了。这种行业沉闷最极致的体现,就是比如最近传出要赴美上市的量化派,甚至在其官网上都不能找出这家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的产品,他们的业务具体是什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这是何等的自卑?

不再发声的罗敏选择了在公司内部起带头作用,号召大家一起跑步减肥。肖文杰还是一如既往地专注业务朝着BAT的梦想进发。李治国在喊出那句“互联网金融的精致时代“之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与行业的集体噤声不一样的是,每一家公司的从业务水平上来看,都在实现着长足进步。2016年9月底,孙海涛在杭州西溪喜来登酒店宴请来客,宣布51信用卡C轮融资3.1亿美元。一个月后,又在北京的媒体沟通会上宣布C+轮融资8400万美元(约3.1亿人民币)。他实现了把公司做到10亿美金的梦想。奖励了自己一辆红色的特斯拉,把起床闹铃设成了“起床开特斯拉了!“

罗敏的趣店今年上半年营收18.3亿元,净利润高达9.73亿元,这利润率简直了,超过50%,比BAT还高啊。

同样都出生在1983年,同样是江西人,同样从分期起家,都做成如今的金融帝国,人们往往喜欢拿罗敏和肖文杰对比。至少从IPO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旦趣店成功上市,或将可能成为今年在美IPO中规模最大的中国金融科技公司,罗敏领先了大家一步。

上市之后,对趣店有哪些好处呢?首先便是在品牌上受益,用户对这家公司更有认知了,随之而来的也许就是刷刷刷的APP下载量了。昔日的中国P2P第一股宜人贷,在完成IPO以后,流量就飙升了很多。

趣店之后,还有拍拍贷,乐信,量化派等一系列中国第二代互金弄潮儿集体赴美上市,这是临门一脚,积聚在中国互金行业的委屈与愤懑有望得到集体宣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中国互金行业太需要赞歌了,一路走来面对了太多质疑,太多打压,太多欺诈。如果把一切的原罪归于互金这个行业本身来说,似乎有点太不近人情了。这样的病态之下,之于媒体甚至产生了专门以曝行业黑产胁迫企业为生的怪胎,如果说是本着一个媒体“铁肩担道义”的责任来鞭笞企业,所有人都会为你竖起大拇指。

鲁迅先生曾说“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所以请给这个行业这些企业一些解决问题的时间,不要在问题解决前夕将其扼杀。法规法则越来越完善,羊毛党,欺诈党,以圈钱为目的的各种精致主义破坏者终会离去,前方会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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