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高通总裁:华为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高通公司总裁克里斯蒂亚诺·阿蒙(以下称:阿蒙)在柏林举行的IFA 2019上接受外媒采访时提到,高通已经向美国商务部申请许可证,继续向华为出售其技术和产品,目前正在等待批复。

过去一段时间里,高通和华为既在产品层面保持了合作,又在5G芯片有所竞争。在接受PingWest品玩(公众号:wepingwest)采访时,阿蒙也提出高通和华为是“竞合”关系。“华为对我们来说不仅是竞争厂商,同时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和客户。”

两家之间的微妙关系也在IFA 2019上体现。

站上IFA 2019 C位的两家公司围绕新一代通信标准“5G”展开技术竞争,两家公司的发言人作为官方Keynote主讲嘉宾的海报铺满柏林IFA。华为的发布会被安排在了9月6日官方主题演讲环节的上午,高通阿蒙的演讲则在下午。

在IFA 2019上,华为率先发布了旗舰级芯片——麒麟990系列,包括麒麟990和麒麟990 5G两款芯片。高通则宣布通过跨骁龙8系、7系和6系扩展其5G移动平台产品组合,计划规模化加速5G在2020年的全球商用进程。

业界一些其它厂商宣布了5G旗舰级或面向中端的解决方案。“而Qualcomm已经宣布了覆盖全系列的5G产品路线图——面向旗舰、高端和中端。全面成熟的产品路线图能够更好地帮助合作伙伴迅速地把5G普及到全球更多地区和更多的终端层级。”Qualcomm Technologies高级副总裁兼移动业务总经理Alex Katouzian说。

华为消费者业务CEO余承东重点强调的是移动终端的人工智能和5G技术,这将促使手机芯片迈向下一代,他认为麒麟990系列是负责5G数据通信和运算处理的系统级SoC,这款SoC将马上应用于9月19日在慕尼黑发布的Mate 30系列。

高通相关发言人则在发布会上提到,高通已交付了全球首款、最先进的5G移动平台,该平台包含首个完整的调制解调器及射频系统(Modem-RF System),其正在加速2019年的5G商用浪潮。对于高通来说,5G技术并非只是智能手机,高通强调了其5G在汽车上的布局。

有趣的事情是,在IFA 2019两天之前的9月4日,三星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率先发布旗下5G移动平台Exynos 980,这款芯片同样是一款集成芯片,无需再外挂基带。

在谈到“如何看待华为三星以及联发科(MTK)形成的5G格局时”,阿蒙重点向PingWest品玩提到了和三星的关系,“我们非常高兴与三星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和深入的合作关系”,他进一步补充说,“其实在每一代无线通信技术发展更迭的过程中,我们和三星都保持了这样的关系,即他们有自己的解决方案,我们也会向三星供应产品。”

高通供图

随后阿蒙重点强调了高通在5G基础科技上的投入:Qualcomm很早就开始投入于对5G基础科技的研发,在调制解调器等核心技术上始终保持领先,有能力提供覆盖全系列的产品组合,并不断提升和优化技术组合,这些都是我们保持市场竞争的原因。

高通没有特别提到和华为的关系,但阿蒙从接下来的追问中阐述和华为的“竞合”关系——首先是长期的协作关系,华为有提供网络设备的业务,而Qualcomm则是为终端提供芯片平台,两者进行大量互操作测试。其次,高通是华为的供应商,高通向他们提供用于终端产品的芯片,比如中端手机芯片。最后,从华为在其旗舰手机和高端手机上使用了自己的处理器平台这个角度,两者存在竞争关系。

对于高通来说,中国市场是非常重要的市场,同时高通也承担了特殊的角色:高通在满足中国市场需求的同时,也帮助中国合作伙伴在全球范围内拓展业务。“高通同时也符合美国的整体贸易愿景,也就是把产品和技术带向全球”,阿蒙希望高通和中国厂商的合作能够成为中美企业合作共赢的成功案例。

以下为PingWest品玩和高通公司总裁克里斯蒂亚诺·阿蒙的对话实录,对话经过不修改原意的整理:

PingWest品玩:请您介绍一下Qualcomm今年 5G 研发和 5G 业务方面的重点。

阿蒙:2019年,Qualcomm在5G方面的重点就是支持全球5G网络商用和产品发布。在过去几年中,我们和全球各大运营商进行了大量的测试,并支持设备厂商的开发工作以及互操作测试,确保2019年5G顺利实现商用。

今年5G在全球的发展势头非常迅猛,目前美国、欧洲、中国、韩国和澳大利亚都已经分别宣布了5G的商用部署。本月日本也将借举行橄榄球世界杯的时机商用5G。5G商用比之前的计划已经提早加速实现了一年。

在产品上,Qualcomm第一代5G解决方案已经支持了全球绝大多数5G旗舰手机的发布,现在我们正在加速第二代5G解决方案的商用步伐。

全球范围内,5G正在不断扩展。我们在IFA上最新发布的产品,表明了我们下个阶段工作的重点:推动5G在不同价格区间、更广泛的地区和终端类型的普及,满足运营商的部署需求。为此我们宣布扩展5G的产品路线图,将5G解决方案扩展到骁龙7系和6系移动平台,以支持更多客户和更广泛的地区在2020年进行5G部署。

PingWest品玩:从Qualcomm 第二代 5G 解决方案来看, Qualcomm 是否已经从技术上将竞争对手甩在了后面?

阿蒙:目前5G商用刚刚起步,和所有新技术一样,需要一个成熟的过程。Qualcomm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对5G基础科技的研发,我们相信我们的5G解决方案非常具有竞争优势。我们的第一代5G解决方案支持了今年绝大多数5G终端的商用,第二代5G解决方案在性能和指标上更加强大,所以Qualcomm在将5G扩展至更广泛地区和更多产品层级上占据优势地位。

Qualcomm从2019年第1季度就开始支持全球5G终端发布,我们在性能、功耗管理以及其它指标上进行了优化,我们的第二代5G解决方案在这些方面都有了更大的飞跃,Qualcomm能够通过更加成熟的5G产品路线图为客户提供支持。我们认为,目前Qualcomm的5G解决方案树立了业界标准,在竞争中占据优势。

也请我的同事Alex Katouzian将介绍关于我们第二代5G解决方案的更多进展。

Alex Katouzian:Qualcomm在调制解调器的开发上拥有长期的技术积累。就5G领域而言,我们在全球范围内与行业合作伙伴进行了大量的测试,与设备厂商进行了大量的互操作测试,我们在推动5G产品路线图上也投入了很多。目前Qualcomm在推动全球6GHz以下以及毫米波的部署上具有独特的领先优势。同时,我们也通过推动和紧密跟进3GPP 5G标准化进程,不断对每一代5G产品进行技术提升和优化。

现在我手上拿着的就是基于我们刚在IFA上宣布的骁龙7系5G移动平台的参考设计,目前骁龙7系5G移动平台已经在今年第2季度向客户出样,已有12家OEM厂商和品牌计划将在其5G终端上使用这一平台,我们的参考设计也能支持客户快速地推出相关产品。

业界一些其它厂商宣布了5G旗舰级或面向中端的解决方案。而Qualcomm已经宣布了覆盖全系列的5G产品路线图——面向旗舰、高端和中端。全面成熟的产品路线图能够更好地帮助合作伙伴迅速地把5G普及到全球更多地区和更多的终端层级。

PingWest品玩:预计消费者什么时候可以购买使用搭载骁龙7 5G 移动平台的手机?

阿蒙:我们已经宣布骁龙7系5G移动平台的手机将在今年第4季度商用就绪,搭载该平台的终端将于此后很快面市。

几个月后,我们将在今年年底的骁龙技术峰会上发布关于骁龙5G产品路线图的更多信息。就终端侧而言,无论是在美国、欧洲还是中国,明年上半年会有很多基于全新骁龙5G移动平台的终端面市。2020年,我们还将继续更新我们的产品路线图。

PingWest品玩:哪家厂商将第一个推出搭载骁龙7 5G 移动平台的终端?

阿蒙:目前,全球已有12家OEM厂商和品牌计划采用骁龙7系5G移动平台推出他们的产品。我们在中国领先的终端合作伙伴,以及韩国、日本的一些客户,都在采用这款平台进行产品开发,我想所有合作伙伴都在加速产品开发进程。

我们看到中国消费者非常关注新技术,消费者也更加关心终端的性能、参数指标,所以我认为中国消费者已经准备好拥抱5G。中国三大运营商纷纷宣布了非常积极的5G部署计划,中国消费者对5G是充满期待的,购买5G手机的意愿也很强烈。据我所知,有些客户甚至减少了对于4G项目的投入,直接转向了5G手机的开发。我相信,整个中国市场,从运营商、终端厂商到消费者,都意识到了5G带来的巨大机遇,所以他们也都希望加速5G商用终端的推出以满足市场的需求。

PingWest品玩:在您看来,相比于其它市场的厂商,中国厂商在5G 上的投入是否更积极?

阿蒙:Qualcomm和中国领先的终端厂商保持着长期紧密的合作,我们携手包括vivo、OPPO、一加、小米在内的合作伙伴在4G上获得了很大的成功。在从4G向5G演进过程中,我们的合作伙伴都将5G视为扩展其业务、特别是海外业务的巨大机遇。今年,中国厂商在全球5G部署中表现亮眼。例如,在欧洲和美国,一加和本土运营商进行了很多合作。2018年1月,我们在北京与中国领先的终端厂商宣布了5G领航计划,携手共同加速5G时代的到来,更好地支持中国智能手机产业的发展。今天我们看到这一计划已经实现了目标——中国OEM厂商在全球已经发布了众多5G手机款型,从所覆盖的价格范围和所覆盖的国家和地区数量来看,我们和中国合作伙伴的合作已获得巨大成功。

PingWest品玩:基于Qualcomm 与中国 OEM 合作伙伴的交流,能否请您预估一下搭载骁龙 7 5G 移动平台的手机的价格?

阿蒙:预测终端最终售价比较难,但我们的目标永远是推动新技术在发布之后迅速惠及到更多的消费者。我们希望搭载骁龙7系5G移动平台的手机的价格能够对标4G高端手机的价格。目前来看,第一阶段的5G终端还是旗舰机型居多,但我们希望5G终端价格能迅速和4G手机持平。

终端的售价由终端厂商决定,但我可以提供一个参考:三星刚刚在全球发布了Galaxy A90,这一A系最新产品使用的是骁龙855+骁龙X50的平台,售价比三星的其它5G手机低300美元左右。这还是一款使用我们旗舰平台的产品,与此对照,你可以预见到基于骁龙7系5G手机的价格段。对客户而言,骁龙7系5G移动平台将是能够支撑5G普及、且价格具有竞争力的5G平台,这也是我们希望实现的目标。

Alex Katouzian:此外,小米今年年初在欧洲宣布的首款5G手机,售价为599欧元(折合人民币4700元左右),非常有竞争力。这也可以作为一个参考,相信搭载骁龙7系5G移动平台的终端上市时,其价格还会更低。

环球网:除物联网和移动通信之外,5G 技术未来的突破点在哪里?

阿蒙:如果说5G在第一年的关键词是“商用”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关键词就是“扩展”,这也是Qualcomm一直在拓展我们整个5G产品路线图的原因。5G将给许多现有应用带来巨大改变,包括视频、社交媒体和游戏等,所以我们在“拓展”阶段要确保开发者能够更好地理解5G,并且利用5G特性去开发更多应用,消费者也十分期待5G能够支持的全新服务。

第三阶段,需要赋予5G更多能力、更强性能。比如更好地利用云端和5G的协调能力,同时持续增强终端处理的能力,带来全新服务和应用。其中一个典型案例是5G使主流游戏生态系统拓展到移动领域,5G将带来一些像云游戏这样的使用场景,使得移动终端成为一个更好的游戏承载平台。今年8月,Qualcomm骁龙参加了亚洲最大的游戏行业展会ChinaJoy,在展会期间我们和很多终端厂商以及游戏内容提供商展开了合作,例如我们和腾讯在变革游戏体验方面展开的合作。但这只是一个开始,5G将给游戏产业带来巨大变革。除了游戏产业的其他产业也是如此,可能5G应用还没有被创造出来,但5G无疑将带来更多的机遇和可能性。

PingWest品玩:这是否意味着5G 将首先赋能游戏行业?

阿蒙:我认为,视频产业会成为最早获得5G红利的产业。我相信在即将到来的5G时代,视频的获取和传播将像今天用4G听音乐一样简单和方便。近期韩国公布了一个数字,韩国5G用户已经超过200万,从现在的数据中首先看到的变化就是视频流量的显著增长。所以我相信5G将首先为视频行业带来巨大变革,比如用户可以产出更多视频内容,视频内容的传播会变得更容易。

PingWest品玩:华为三星最近都发布了自己的5G 平台,包括MTK,您如何看待未来的 5G 芯片竞争格局?

阿蒙:首先我想说,我们非常高兴与三星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和深入的合作关系,比如三星在全球最新发布的折叠手机就搭载了骁龙平台,Galaxy A90这款新机也采用了骁龙平台,我们和三星的合作关系一直是非常深入和良好的,在推动5G普及的方面,三星终端和我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

其实在每一代无线通信技术发展更迭的过程中,我们和三星都保持了这样的关系,即他们有自己的解决方案,我们也会向三星供应产品。Qualcomm认为在竞争中保持领先的秘诀只有一个,就是持续保持自身在技术和产品上的优势和领先。5G才刚刚开始,Qualcomm很早就开始投入于对5G基础科技的研发,在调制解调器等核心技术上始终保持领先,有能力提供覆盖全系列的产品组合,并不断提升和优化技术组合,这些都是我们保持市场竞争的原因。

PingWest品玩:Qualcomm与华为的关系呢?

阿蒙:我们和华为的关系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竞合”,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这一关系。

首先,长期的协作关系,两家公司彼此需要合作,因为两家公司有相互关联的业务。华为有提供网络设备的业务,而Qualcomm则是为终端提供芯片平台。作为设备厂商和终端芯片厂商,双方要在全球进行大量的互操作测试,来满足不同地区运营商的需求,确保终端能够在网络上获得良好的性能,在这个层面上我们是紧密的合作关系。

第二,我们是华为的供应商,我们向他们提供用于终端产品的芯片。比如面向大众市场的智能手机芯片,之前华为也基于骁龙平台开发了始终在线、始终连接的PC产品,还使用了我们的小基站芯片和射频解决方案等。所以在这个层面上,我们是他们的供应商。目前我们已经向美国商务部提出了申请,正在等待批准,希望能够重新恢复对华为的供货。

第三,双方同时保持着竞争的关系,因为华为在其旗舰手机和高端手机上使用了自己的处理器平台,所以在这个角度上我们存在竞争关系。

所以,这非常复杂。华为对我们来说不仅是竞争厂商,同时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和客户。

PingWest品玩:有没有想过未来华为可能会向中国其他终端厂商供应芯片?

阿蒙:我很难做出这样的预测,目前来看华为尚未采取这样的策略。我想强调的是,中国移动通信生态系统在满足中国国内市场需求之外,主要厂商都渴望进行全球市场拓展、推动业务全球化。比如,一加、小米、OPPO等厂商已经成功进入了欧洲或美国市场。整个中国移动生态系统都希望能够在全球市场实现进一步的发展。Qualcomm的差异化优势除了体现在产品技术的领先,也体现在我们向客户提供的在全球进行规模化拓展的解决方案。所以我们相信,无论未来的竞争格局如何发展,Qualcomm都能继续保持自身的差异化竞争优势,支持中国客户在中国和全球的业务拓展。

PingWest品玩:今年5 月的 FTC 反垄断诉讼案裁定对目前 Qualcomm 的哪些业务造成了影响?

阿蒙:我们已经对FTC诉讼案的判决提起了上诉,我们很高兴美国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已经作出了执行中止FTC裁定的判决。目前我们得以确保公司整个专利许可业务的完整性,没有对业务产生大的影响。我们在上次的财报电话会上也提到了,我们的技术许可业务目前保持稳定,今年8月我们还和LG重新签署了新的全球专利许可协议,所以我们有信心能够在未来的上诉和听证中获得法院的理解和支持。

PingWest品玩:如果法院最终宣布维持FTC 的裁定,是否意味着 Qualcomm 现阶段和客户谈判的内容要被推翻,需要重新进行谈判?

阿蒙:我想强调的是,目前阶段FTC裁定是被执行中止的。如果你分析裁定所述,有一条确实说如果有厂商想从新谈判就可以重新谈判,但其实商业本质就是这样。我们经常说,我们与许多客户谈判,很多协议也会经过重新谈判而更新。但重点是,我们不认同FTC裁定中对事实的解读,这也是我们提出上诉的原因。

PingWest品玩:中美贸易关系会对Qualcomm 产生怎样的影响?

阿蒙:长久以来,Qualcomm和中国的移动生态系统建立了非常良好和成功的合作关系。目前来看,Qualcomm的业务总的来说还没有受到特殊影响。我个人希望Qualcomm和中国移动通信生态系统的合作能成为中美双方企业合作的一个好的示例。

首先,Qualcomm的商业模式是提供技术平台,我们通过发明基础科技,提供先进的技术和产品,为中国生态系统合作伙伴提供创新的机会,帮助他们打造自己的终端。我们在支持合作伙伴满足中国市场需求的同时,也帮助他们在全球范围内拓展业务。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中国科技产业发展的支持者,是中国创新经济发展的支持者。其次,从贸易的角度而言,我认为Qualcomm符合美国的整体贸易愿景,也就是把产品和技术带向全球,打造共赢的合作伙伴关系。最后,我们通过技术许可业务,将技术发明分享给整个产业,促进更多的创新。我们在中国有很多技术许可的合作伙伴,这恰恰证明了中国对知识产权的尊重和保护。综合这些方面而言,我希望我们和中国厂商的合作能够成为中美企业合作共赢的成功案例。

我个人希望,中美企业之间这种强有力的合作关系能够继续成为推动中美两国贸易关系稳定发展的力量。目前来看,Qualcomm在中国的业务依然在持续扩展,我们全力支持中国合作伙伴在中国和海外市场发布5G终端,抓住5G机遇。

PingWest品玩:所以,Qualcomm就像是润滑剂。

阿蒙:我希望是。我们希望成为一种稳定的力量,支持我们的合作伙伴成为全球化的公司。

(题图:高通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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