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国产剧大盘点:老剧真的比新剧好看吗?

本文 授权转载自公众号:DT财经(ID:DTcaijing)丨作者:何书瑶丨数据:刘磊丨编辑:小唐、郭雅琼丨设计:郑舒雅

在这个互联网记忆只有7秒的时代,能被人们记住的流行越来越少,前一秒还在刷屏的梗,下一秒可能就nobody cares。

电视剧却是个例外。

一些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前的老电视剧,到现在仍活跃在大家的播放列表和社交平台中。当代年轻人在老剧里践行着温故知新的精神,源源不断地挖掘出经典台词、表情包和段子,组成了一颗颗 “时代的眼泪”。

所以各位可以看到,一些被定期温习的老剧,至今仍占着各大视频平台当期热播榜单的名额。

以4月30日的当期数据为例,《武林外传》(2006年)和《琅琊榜》(2015年)稳稳待在爱奇艺的热播TOP 30;《甄嬛传》(2011年)排在优酷热播TOP 10;B站一周热播电视剧TOP 10中也还有《我的团长我的团》(2009年)和《铁齿铜牙纪晓岚4》(2009年)这两部老剧。

与老剧的长盛不衰形成鲜明对比,新剧收获的往往是抱怨。

为什么现在的人总觉得老剧更好看?国产剧质量真的一年不如一年了吗?

我们从豆瓣收集了20年来的1万多部国产剧信息,试着从中抽丝剥茧,找找原因。

国产剧真的越来越差了吗?

对于大多数的80后和90后来说,童年时并没有移动互联网,也没有手游、switch来杀时间,最大的快乐就是坐在一方荧屏前看大侠闯荡江湖、名将上阵杀敌以及帅哥美女的甜美爱情……

也就是这波年轻人,见证了国产剧的兴起。进入90年代后,电视台播出电视剧的数量就快速上升。电视剧逐渐从电视台的一类文艺节目发展成为各家电视台的重点工作,商业化程度不断加深。

1998年,万人空巷的《还珠格格》播出,这一年国产剧数量(文中所有提到的历年国产剧数量指被豆瓣统计在内的当年播出的国产剧数量)首次突破了100部。进入千禧年后,国产电视剧的产量持续增长,到2014年时,国产剧年播出数量已经达到474部。这之后,每年都有400-600部国产剧问世。

2019年共播出了535部电视剧,是20年前的4倍之多。

产量蒸蒸日上,国产剧的平均豆瓣评分却是逐渐走低。

2000年播出的国产剧,如今在豆瓣的平均评分高达7.6分,而2019年播出的500多部电视剧平均评分仅有6.1。不过,这相比2017年5.6分的最低谷已经略有回升。

如果更具体地来看每一年电视剧得分分布情况的变化,你会发现, 8分以上的优质剧集比例的确呈现出逐年下降的趋势,9分以上的经典剧集近两年更是直接绝迹。

但同时我们也注意到,从2010年开始上升的4分以下烂剧比例,在2018年之后就有所回落。而处于6-8分合格水平的国产剧比例,在近两年也增加明显。

尽管粉丝和资本控评、怀旧滤镜高分等因素均会对豆瓣评分产生影响,我们并不能完全以豆瓣评分来代表电视剧品质。不过趋势性的大盘数据仍旧能说明一些问题。

国产剧在这20年来的发展毋庸置疑是槽点满满的,但就近两年的表现来说,并不能简单就用“越来越差”和“每况愈下”来给国产剧当前的发展轨迹盖棺定论。

大家追捧的电视剧,发生了哪些变化?

想要解码国产剧的发展迷思,我们还得从电视剧内容入手。

将20年汇总在一起来看,流量与口碑并不成正比。近20年平均口碑最好的电视剧类型依次是儿童、传记、历史、犯罪……被关注最高的类型是武侠、古装、奇幻、爱情、喜剧……

而将20年进一步拆分,影视圈也像时尚圈一样,在题材上拥有自己的流行风向。从观众的角度来看,各个年代有不同的经典记忆。

我们发现,在2000-2009年间播出的电视剧中,武侠剧被讨论和关注的热度最高,平均的豆瓣评论数远超其他类型,口碑也还不错,贡献了大量我们耳熟能详的经典武侠剧。

早期热度最高的武侠剧大部分来自古龙、金庸、梁羽生等武侠小说宗师的作品改编,比如《天龙八部》、《笑傲江湖》、《武林外史》等,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自带流量。

但由于武侠小说名家后继无人,在多个经典IP经过二次、三次改编后,武侠剧陷入瓶颈,2010年之后拍的武侠剧人气大幅下滑。

这期间,网络小说和游戏替代武侠小说,在年轻人里积攒了大量人气,于是,自带流量的古装奇幻剧登场了。

2005-2009年播出的电视剧中,古装奇幻剧平均热度最高,胡歌主演的两部《仙剑奇侠传》构成了许多人童年/少年记忆的重要部分。

进入2010年之后,古装剧成为最被观众、资本热捧的题材类型,你们一定都还记得那些被清宫戏支配的日子。但与早年扛大梁的武侠剧相比,古装剧的被认可程度偏低。

2015-2019年间,古装剧的豆瓣平均分仅有5.7,并未及格。

倒不是说这期间的电视剧制作水平差,毕竟也拍出了人气和口碑都十分能打的《琅琊榜》。问题可能在于贫富差距太大,优质作品拖不动一辆灌水的大车。

比如说,2017年播出的、杨颖和钟汉良主演的《孤芳不自赏》就勇夺3分,凭实力拉低古装剧大盘平均水平。

(2017年国产剧《孤芳不自赏》中主角的抠图式演出。)

但我们也乐观地注意到,在古装剧饱受争议的这五年,也是新题材电视剧脱颖而出的时间段——悬疑剧和犯罪剧成为古装剧外最受观众追捧的电视剧类型。

猜测总结原因,这个资金十分宽裕、灌水的市场,也是个包容度极高的市场,一定程度上可能也有容纳创新的正面作用。

一个灌水的市场,留下了些什么

我们比较了近20年来各类电视剧的播出数量,发现以上猜测的确有迹可循。

我们特别关注到古装剧、奇幻剧和爱情剧数量大幅上升的2014-2017年,也是犯罪剧和悬疑剧不断突破历史新高的时间段。

这期间产量的高速增长确实挺粗放的。

2014年,视频网站纷纷打出“网络自制剧元年”的称号,当年上线的就达到了全网205部,众多影视制作人和大量资本也开始涌入网剧市场。同时,各家对IP的版权争夺也进入了白热化。网文小说改编的国产剧大火背后,是资本市场的急功近利,也是剧本原创力的裹足不前。

在前文我们提到,2014年以来是国产剧产量再上一个台阶的节点,而2017年则是国产剧平均口碑降到谷底的一年。

观众也不是傻子。

最近两年,除了犯罪剧和悬疑剧,其他剧集的产量又再度下滑。

而犯罪剧和悬疑剧是近年来口碑和热度兼具的国产剧题材,诞生了不少精品,比如豆瓣评分达到9分的《白夜追凶》、刷新卫视收视记录的《人民的民义》,以及无IP小成本的高分网剧《余罪》等等。

当我们现在再回头看2014-2017年的这几年,大量良莠不齐的国产剧消耗了我们的耐心,大家开始频繁怀念老剧,不少人甚至不再愿意看国产剧。

但是,我们认为这段时间或许更应该被看作是市场化浪潮中泥沙俱下的国产剧阵痛阶段。水货格外多,大浪淘沙里多少捞出了一点精品。

那么,这场阵痛真的过去了吗?

国产剧真的越臭越长吗?

最近人们对国产剧的一大槽点就是——太长长长长的集数。

童年回忆中,《西游记》仅25集演完了九九八十一难,《上错花轿嫁对郎》20集涵盖了5对cp的故事……从什么时候开始,国产剧开始动不动就四五十集长篇大论了?

2004年以前,接近一半的电视剧还不到20集,超过9成的电视剧不到40集。到了2007年,20集以下的电视剧比例降到了15%,超过7成的国产剧集中在20-40集这个段位。

而来到2015年,40集以下电视剧占比降到75%,40集以上电视剧首次超过2成。动辄六七十集的国产剧在市面上变得常见。

国产剧越长就越难看吗?也不尽然。

在2000-2009年之间播出的剧集,长篇电视剧几乎与优质划等号。2000-2009年间,60集以上、80集以上的情景喜剧深受观众喜爱,豆瓣平均评分都在8分左右。其中,2004年以前播出的英达、尚敬导演的《东北一家人》、《都市男女》深受观众喜爱,2005年以后则有如今被年轻人们吹爆的《武林外传》、《家有儿女》等等。

这十年里,除了情景喜剧,40-60集区间里还有《走向共和》、《我的团长我的团》、《闯关东》、《人间正道是沧桑》这样反手就是豆瓣9分的走心好剧。

但是2010年以后,长篇电视剧不再意味着精品,评分开始一路走低。

进入2015年,长篇大剧的口碑进一步恶化。

国产剧开始出现一个为人诟病的特点,那就是又臭又长。

令年轻人失望的是,一些长篇国产剧并没有铸就恢弘的叙事图景,也没有情景喜剧那样精心设计的剧情。集数拉长的原因多是出于商业考虑,而与故事本身质量无关。不走心的对白,乱七八糟的空镜和回忆,让二倍速播放逐渐成为了年轻人们的追剧必备利器。

究其原因,让国产剧变得又臭又长的还是资本的力量。

从2012年开始,40集以上的国产剧数量开始快速上升。也正是在这一年,财大气粗的视频平台入场,国产剧的网络版权争夺战在短短两三年内野火燎原。

从单集网络版权来看,2012年大火的《甄嬛传》是25万元,2014年闹出“剪胸”风波的《武媚娘传奇》是82万元,到了2015年的《芈月传》,单集价格已经是200万,2016年由周迅和霍建华主演的《如懿传》,刚刚宣布开拍就卖出了900万一集的天价。

单集价格不断突破想象,国产剧的集数自然也就越拍越长。

但泡沫多了就会破。观众对低口碑的注水剧越来越不买账,也在呼唤着创作规律的回归。

2018年以来,40集以上的电视剧的播出数量其实有所减少, 20-40集的国产剧占比进一步扩大,而20集以下的短剧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佳作。最近热度颇高的《我是余欢水》和《龙岭迷窟》分别只有12集和18集,两部剧的口碑就相当不错。网友们也直呼:一口气刷完,再也不用倍速播放!

可能你也发现了,近两年的国产剧其实不再与“烂剧”、“雷剧”划上等号。二倍速播放的流行也不仅仅与剧情注水相关,当现代人面临更快节奏的工作与生活,当手机桌面上的所有应用都希望抢占你的时间,今天的电视剧面临的危机和挑战,早与20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纵观国产剧20年的发展历程,其本质其实是娱乐文化生活不断丰富之下,电视剧市场化与创作规律不断博弈的过程。当泡沫化市场带来的经济效益足够高,创作规律很容易被资本碾压。而当大家对国产剧一再失望拒绝买单,外部环境又越来越严峻的情况下,自然还是得有优秀作品跳出来独挑大梁。

正因如此,我们或许仍可以期待一下,在更严峻的考验之下,新一代电视人和国产剧更有可能冒出一些新的光彩和亮点。

说不定,等到了2030年再回望过去时,你也许还会怀念现在边吐槽边追着看的这部剧呢。

*文章经作者授权发布,不代表PingWest品玩立场,如需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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