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卖身!罗永浩:草莽英雄还是闹剧小丑?

1.前言

罗永浩,曾经的彪悍人生,终究成了这个时代“失败”的代表。

他说自己是大出风头,也出尽了洋相

做手机之前,他是无数人心中的“老罗”,锋利而柔软,充满浪漫色彩的理想主义者;

开始做手机,他找遍全中国的投资人,一次一次的谈,却没人愿意给他钱;

成立锤子科技,他被太多的人嘲讽、质疑,甚至有 600 多人在网上诅咒他死全家。

自从做手机,头发掉了一半,胆结石大了一倍,体重增加了20%。

最终罗永浩还是失败了,败的毫无创意,然而这是成为强者的代价,他必须付出。

说到罗永浩(老罗),人们总是不太分得清他和罗振宇(罗胖)。

姓氏一样,体型一样,都喜欢熬鸡汤,都是“网红”。要说有差别,就是罗永浩(老罗)是卖手机的,罗振宇(罗胖)是卖“知识”的。 这两个老罗之间还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40岁以前完成了财富与声望的初始积累,又在人到中年时,毅然杀入一个陌生的领域开始创业。

罗永浩/罗振宇

2017年3月的一个凌晨,44岁的罗振宇向45岁的罗永浩提出了当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请你为自己设计一个墓志铭,你希望是什么?”

罗永浩琢磨了几秒钟后说道:

“以前有一个网友开玩笑地问我,我会在自己的慕碑上写什么?我说应该写:他的一生是无论从事任何行业,都会对其他行业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一生。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说法。做企业5年之后,我想应该这样写:“ 他小时候有过很多梦想,后来因为个人的努力和时代的机遇能够做成一件事。

就像年少时他和李笑来坐在路牙石上时说的:“ 这辈子总得干票大的!

在互联圈里,甚至大到企业圈里,没有哪一个创业者能像罗永浩有这么大的争议。

骂他的人恨不得诛心,认为他是 中国最大的骗子、嘴炮

喜欢他的人恨不得为其立碑立传,说他是 中国一代青年的精神标杆,改变了无数人的认知

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初中毕业的倒爷到英语教师、再到连续创业博客网站、手机、电子烟,一路剑走偏锋鬼吹灯,甚至还心比天高立下承接乔布斯衣钵的Flag。

然而创业的本质和打江山差不多,除了失败以后不用全家被拉出去砍头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和打江山一样残酷——那就是 成王败寇

2.罗永浩是个混混

罗永浩《创业在路上》:

“通往牛逼的路上,风景差得让人只想说脏话,但创业者在意的是远方。”

1972,罗永浩出生于吉林延边,17岁那年高二辍学,在家读了几年书后,去工地筛过沙子、摆过旧书摊、走私过汽车、还从韩国倒卖过壮阳药。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了几年后,一位朋友拉他去上海干传销讲师,也就从这个时候起,他开始疯狂学习曾一度厌恶的英语。

自知传销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罗永浩在1996年又跑到天津,靠发一些电脑散件给在沈阳的李笑来卖,并开始翻译机械设备类的英文技术文章,借以维持生计。

2000年,一事无成的罗永浩写了一封10000字的求职信,投给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也许是这封求职信打动了俞敏洪,一无学历二无经验的罗永浩开始在新东方做英语老师。

从此他的人生,远离了温饱线上的挣扎,开启了一条网红之路。而这封求职信,至今仍被初入职场的人,奉为简历经典。

面对一帮学生,罗永浩身上强烈的理想主义气质和生猛的表达方式,发挥出了他“愤青本色”的幽默诙谐,金句频出,活在象牙塔中的学生们哪见过这阵势,秒被圈粉。

最经典的莫过于: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把有限的马屁集中火力拍到一个人的屁股上。”
“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彪悍的活下去。”

还有很多学生私下录他的讲课内容,在大学的校内网站上传播分享。“老罗语录”就这样一夜走红,罗永浩也自此成为一名网络红人,积攒下了第一批“罗粉”。

2006年,罗永浩的年薪已经达到50万,工作极其舒服,但他却选择离开了新东方。罗永浩只留下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公司的气质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几年后,在搜狐的一次访谈中,罗永浩终于说起这段往事:“……制造了一个一群理想主义者创业的美好形象,我来的时候对新东方有很多很好的向往、期待……慢慢发现这个机构其实就是一个 100% 的纯商业机构……

学者唐小兵分析罗永浩时说到,罗永浩“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在某种意义上 烙印着这个时代的“精神”,在每一个人的灵魂里扎根的精神,一种崇尚奋斗、进取和财富的权力意志

然而这种精神上的力量,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吞噬一个人。

3.罗永浩是个网红创业人

辞职后的罗永浩创办了牛博网,为的是传播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当时只有三个人的博客网站,日PV(即页面浏览量)却达到50万!一度聚集了梁文道、韩寒、连岳、柴静等一批”名家”。

然而好景不长,敢说敢言永不删贴的牛博网被关闭。

但天生罗永浩是爱折腾的人,2008年6月,创办罗永浩英语培训学校,当年9月,出版《我的奋斗》一书,在全国高校做巡回演讲,无数罗粉高举大旗簇拥。

这时的老罗在年轻人的心中, 嫉恶如仇、公平正义、理想主义,身兼励志网红、文青、老师等身份,打透了不同的传播圈层,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网红大V

媒体人柴静评价他说:

“很多人喜爱老罗,是觉得他彪悍、叛逆、幽默、独立、诡异,但他对这个世界有我所知的罕见的善意和温柔。”

然而,这次创业,罗永浩又一次失败了。

换做常人,连续创业失败,就该找个地方老老实实上班,安稳渡过下半生。 可这个外表腼腆的胖子,内心却住着一头奔跑在无边草原上的野马

他有着从一无所有的小混混干到网红大V的才华,又有一腔热血奋不顾身的草莽之勇,又岂会甘心把此当做创业终点?

他想要打开一个新的世界!锤子手机横空出世。

4.罗永浩是个自带IP的商人

2012年,罗永浩顶住身边人全部的反对,创立锤子科技,目标是做出东半球最好的智能手机。

虽然从创始到最后,锤子手机在销量上从未突破“小众产品”的宿命,但在声量上,丝毫不低于“华米OV”。

在决定做手机之初,罗永浩到处找人投资,到处碰壁。即使是好朋友李丰(当时在美国国际数据集团做投资),也拒绝了罗永浩,他说:

“大家对你的判断是个‘愤青’,做不了企业…原则上你做什么我们都可以投资至少2000万元。但是,如果你要做手机的话,我就只能切换成朋友的身份给你些忠告。”

没有人支持他, 大家都认为他是个“相声演员” ,做个脱口秀,上个综艺,最不济多写几本书多做几场演讲贩卖点情怀,为什么非要跨界去做实业,而且还是一天比一天难做的手机,这很难能有成功的机会啊!

但罗永浩认为自己有在手机市场有很大的优势:自己一直研究工业设计和人机交互,也是个专家,做手机一定会做到好看、好用。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花钱,仅仅是自己的品牌营销和“病毒性”传播能力,就能把手机卖出去。

没有钱,就天天出去找钱,从朋友,到投资人,再到政府,甚至贾跃亭在乐视资金链已经出现严重问题时,还掏了1个亿给锤子,甚至都没质押股权。

创办企业需要钱,更需要人。招揽人才古往今来套路都一样:跟少年谈情怀,跟青年谈钱,跟中年谈家国,跟老年谈景仰。如果上面都不管用,那就程门立雪、三顾茅庐、死缠烂打。

为了拉百度的肖鹏入伙,罗永浩天天跑百度楼下蹲点;

拉创办了设计师社区V6DP(与视觉中国齐名)的罗子雄入伙,罗永浩直接把对方做到自己的演讲海报里;

拉来了雷军花了三个月没搞定的男人,罗永浩用了六个月磨来了摩托罗拉的钱晨,还附带了飞利浦的产品设计顾问李剑叶;

花16万包机飞上海,就为了打动华为荣耀副总裁吴德周。

手下文武齐全、粮草上路,只等开弓上箭,骑马打天下。

当时小米科技创始人雷军,已经在2年前进入手机行业。

2012年,罗永浩在锤子手机T1发布会上情怀满满说:“ 我不是为了赢,我是较真! ”人人翘首以待老罗的理想主义,会开出怎样美丽动人的花朵。

只是刚刚跨界学习怎样做手机、刚开始学习怎样做企业家的罗永浩,把能犯的错误都犯了,甚至很简单、业余,让人匪夷所思的错误。

2014年5月,锤子的第一部手机T1正式面世。清新文艺的设计、细节之处的雕琢、激情澎湃的演讲,让锤子手机成为罗粉的追捧对象。

然而问题很快就出来了,锤子T1放货后出现漏光、按键凸起,甚至是背部摄像头裸露的问题。老罗迅速在微博回应,指出生产线有问题:“产线欠磨合”、“工人装配操作不熟练”、“品控标准没有统一”……

这让代工的富士康直接吃了个闷亏,罗永浩也算是把富士康彻底得罪了。

此后锤子又找到松日与中天信两家代工厂,结果却是一家欠钱被供应商围剿,一家老板直接跑路。

2015年8月25日,锤子科技发布了一款面向年轻人的坚果手机;12月29日,锤子科技发布锤子手机T2。

这时罗永浩在微博上拥有将近1500万粉丝,靠着自黑独特的演讲风格,把锤子的新品发布会办成了“ 科技界的春晚 ”,还卖出了500万元的门票。

这在当时的手机圈儿,能把发布会当成演出卖票的还只有老罗一人。

只可惜,情怀和理想在真实的商业世界里,只是一身华丽的外衣, 它们不能让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在这里站稳脚跟

5.罗永浩与锤子的生死

T1面世之际,雷军带领小米,凭借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开始占领市场,华为、三星凭借多年积累,也在逐步发力。

像所有商品一样,产品和品牌只是其中一部分,对于手机行业,全产业链的协调和控制都挑战重重,且对资金要求巨大。

刚创立锤子时,罗永浩只找到了900万,当他拿着这笔钱要做手机时,所有人都骂他是骗子。因为900万根本就不能做手机,至少也要1个亿。

行走江湖,口袋要有钱,没钱,就没有未来,这也是罗永浩每天四处找钱找投资人的原因。

从成立之初,锤子科技共完成6轮融资,募集金额也将近17亿元人民币,但对于耗资巨大的手机行业来说,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在手机市场上,销量就是一切。锤子科技这么多年来的手机销量加起来不到 200 万,其中 100 万台的销量还是由坚果Pro 这款机型贡献的。

筹不到钱,销量不好,与阿里谈了半年的融资计划破产,锤子曾两度发不出工资。罗永浩甚至跟好友唐岩签了“卖身契”,在好友李笑来的直播平台演讲,赚钱给锤子发工资。

最惨的时候以个人名义借款,规模高达9600万。

不管罗永浩如何理想主义,最终还是要回归产品本身上来。

不论是从一位产品经理的角度,还是企业的掌舵者的角度看,罗永浩的表现都让人难以满意。

已推出的4款手机,尽管在工业设计、人机交互和用户体验上收获了无数赞美:

比如,和 Smartisan OS 一同出现的“大爆炸”功能便是科技圈宝贵的财富之一,如今在诸多手机系统上均能见到“大爆炸”功能的影子。 但也存在很多的不合理之处:

例如:

  • Smartisan T1 需要用螺丝刀拆开后壳才能更换 SIM 卡;

  • Smartisan T2 依然坚持实体“三大金刚键”;

  • Smartisan OS 坚持拟物风格等。

虽然有媒体夸赞罗永浩能在手机设计趋同的当下,依然能坚持自己的设计理念很可贵,但这些和主流背道而驰的做法,并没有为锤子带来销量上的突破。

每款手机都有自己的标签:苹果有系统流畅性,华为有摄像功能突出,小米主打极致性价比,锤子有什么——工业设计?天生骄傲?工匠精神?几乎没有一个实词。标签只有情怀!

做手机两年后,罗永浩曾开玩笑说: 我2002年出道到今天,做什么都是好评如潮的,就做手机这两年全都是骂的。

这家自带明星基因的公司,每一次遇险都展露在聚光灯下,看上去比普通的创业者更加狼狈。

2018年8月,罗永浩的新产品子弹短信爆红,他曾大谈:“超50家VC手握钞票追着投资买”。

眼看着锤子科技又将打出一片新天地,但就在这时候,裁员、欠薪、法人变更、讨债、资产冻结等负面信息频频打脸,新机发布的延迟,到最后直接是 锤子手机品牌被卖出,罗永浩本人退出锤子手机董事局。

此后,罗永浩宣布进入电子烟行业,成为小野电子烟的合伙人。

无论锤粉们是否愿意相信,罗永浩智能手机的创业之路,失败了。

人们曾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又以同样的速度收敛而去。时代收回了给予的财富,也收回了给予的锋利。

6.写在最后

微博上有人问:罗永浩还能东山再起吗?

没人知道。但一向不走众人期望路的他,也极有可能是以另一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归。

对于罗永浩的朋友们来说,罗永浩是这个时代出身草莽的悲剧英雄,或许还是一个真诚、值得托付和信任的理想主义者。 正如黄章晋在文章中感慨罗永浩的生不逢时:“ 罗永浩在他最具创造力的年龄,从来就没遇到过一个可让它能改变世界的机会。

只是无论是叛逆时代的,还是谄媚时代的,最后都归顺了时代。这是每一代人都必经的轮回,从登场的自信,到中场的迷幻,再到尾声时的领悟。

所不同的是, 有人开场过于意气风发,中场过于高低错落,以至于终场也过于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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