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正在苦战

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 地球知识局(ID:diqiuzhishiju) ,作者:斯文的樊学长,制图:孙绿,题图来自:cpt.kama / Shutterstock.com

目前,中国国内的新冠肺炎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扼制,疫情较轻的地区开始放宽限制,鼓励企业逐渐复工,部分景区得以重新开放。也因为自二月以来中国政府对这次疫情非常重视,管控手段也较为严格,为国际社会抗击疫情减轻了不小的负担。

如今让情况变得严重的,是愈演愈烈的其他国家的疫情,比如疑似和确诊病例每日剧增的韩国。

韩国这情况有点儿严重

韩国这次疫情最严重的地区并不是人口最密集的首尔,而是大邱,患者的人群类型也非常具有韩国特色。可以说,透过疫情可以管窥这个国家的种种侧面。

广域市作用有点类似中国的直辖市,不过这些广域市的人口和首尔是完全不能比

难以避免的疫情

中韩不但是地理上隔海相望的邻国,两者的贸易往来和人员流动也非常频繁,这一次新冠肺炎疫情传播到韩国几乎是一种必然。

东北亚国家是真的“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图片来自:shutterstock)

中国是韩国最大的进口国和出口国,韩国也是中国第三大贸易伙伴,且近年来中韩贸易依然呈现出增长的态势。截止2018年,中国累计对韩国投资76.4亿美元,韩累计对华实际投资额770.4亿美元,韩是中国第二大外资来源国,中国是韩国第二大投资对象国,中韩之间也常有互相承包的工程。

韩国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其出口额大部分来自亚洲国家和地区中国大陆就占了四分之一(图片来自:OEC)

在这些数字背后的则是相当数量合资企业甚至产业园,因而会有大量工作人员往来于中韩之间。随着生活在中国的韩国人数量逐渐增多,出现了如北京望京、五道口、上海古北、龙柏新村、青岛李村等韩国人聚居区。目前,在华韩国人数量已达百万。

旅居韩国的中国人数量同样巨大,早在2016年,韩国法务部出入境外国人政策本部发布的统计数据就显示,居住在韩国的中国人数量将近百万,其中有不少是中国的朝鲜族,他们往往举家搬迁;独自去韩国打工的也很常见。

两国的交流在各个方面到了韩国的中国人还是能看到熟悉的剧(图片@猫斯图)

留学生往来于两国的次数较为频繁,在寒暑假时回国是常态,韩国在华留学生人数高达五万,而中国在韩留学生数量更多,超过七万。

春节是中国最重要法定节假日,有不少国人会抓住春节长假的机会旅行,而距离较近,费用较低的韩国是国人旅行的热门线路。虽然近年来中国赴韩旅行人数有所减少,但2018年春节假期赴韩旅行人数依旧超过十万。

随处可见的汉字,不会韩语也不影响在韩国购物(图片来自Mohd Hafizan bin Ilias / Shutterstock.com)

同样,春节也是韩国的传统节日,节日习俗与中国形似,讲究合家团圆,在中国漂了一年的韩国人也要回家了。也就是说, 在春节前夕会有很多生活在中国各地的韩国人回国。

还会有很多大量人聚集的活动(图片来自:MILKXT2 / Shutterstock.com)

因此,在中国爆发的疫情影响到韩国完全在情理之中。事实上韩国最早的一批确诊病例甚至比中国很多省份更早,以来自武汉的中国人居多。但整体上,来自武汉的患者数量有限,而且韩国在2月初也开始采取限制入境的措施,试图掐断病毒传播。然而疫情终究还是在韩国爆发了。

韩国特殊的情况

韩国的疫情先前并不严重,似乎处在控制之中,毕竟从武汉输入的病患和他们的密切接触者人数有限。但是,从2月18日起,韩国确诊人数连翻数倍,截止26日9时已达1146人。

韩国卫生福利部和疾控中心的数据报告(图片来自:KCDC)

韩国的特殊性导致了疫情的爆发。

大邱是韩国最受关注的新冠肺炎重灾区,从目前的统计结果看,大邱的710名确诊患者中,无一人来自境外。 其中400多人是新天地教会信徒,新天地教会自视为基督教分支,但被包括中韩在内的多国宗教界视作邪教或异端。

大邱710例……(图片来自:MOHW)

韩国的基督教自明末清初从中国传入,与西方教会交流较少而本土化程度高,又因韩国作为冷战产物,其政府在冷战时期也利用鼓励基督教的方式表明立场,促进了各式本土基督教的迅速传播。

韩国釜山的基督雕塑(图片来自: shutterstock/nami chwang )

1984年才成立的新天地教会赶上了末班车。教主李万熙自称耶稣转世,他的教会组织较普通教会更为严密,通过开办读经班等方式迅速扩大影响力,深得中老年人的喜爱,并获得了一批乐于传教的狂热教徒,势力遍布多国,教徒多达数十万人。

已经89岁的李万熙,不知道此刻有没有在自我保佑(图片来自Wikipedia / LeeSunHo)

因信徒较多,教堂时常举办各类人员密集的仪式,平时仪式的结果无非是信徒们掏些血汗钱换个心安,而在疫情爆发的时候, 这种场合往往会成为病毒传播的温床,特别是信徒们中抵抗力较差的老年人比例高,又往往不太信任医学。

新天地教奥运会(图片来自:Wikipedia@Junganghansik)

2月18日,一位59岁的女性患者成为大邱市第一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此时距疫情出现在韩国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这仅是该国第31例病例,可见在此之前韩国的疫情防控还是比较紧的。

然而这名老人7日就出现了症状,并且没有去医院检查。她带病参加了多次新天地教会位于大邱教堂的礼拜。 自称耶稣转世的教主显然没有赐福于信徒——自此,大邱的确诊人数开始暴涨。

去了几次教堂传染了一些同教中人(图片来自:MOHW)

教主也没能保佑自己的兄弟。他的兄弟在2月举办了葬礼,不少信徒前来参加,而这次葬礼被分析者认为引起了另一场公共卫生灾难——临近大邱市的清道郡道南精神病院疫情。人员密集的且容易被忽视的监狱、精神病院非常容易传播传染病,道南精神病院目前已经有109人患病。除此之外,医院所在的庆北地区还有49名新天地教徒患病。

(图片来自:庆北省厅)

新天地只是缩影,韩国类似的有反智倾向,游走于宗教与邪教之间的组织还有很多,他们对自己的信徒颇具影响力,这毫无疑问增加了韩国政府科普与防疫的难度。

当地隐患还不止邪教组织与精神病院。在疫情爆发的近一周,恰逢前总统李明博二审获刑17年,其支持者又正好集中在大邱与庆北,不知道疫情潜伏期过去后,参加相关集会的人会不会成为下一波确诊者。

韩国采取的措施

作为一个中等发达国家,韩国的医疗水平并不差,目前韩国人平均寿命82岁,人均床位数也处在比较高的水平。负压病房是治疗传染病比较好的选择,目前韩国的负压病房床位一千多个,人均同样处在较高的水平,高于经济更加发达的日本。

高端民营医院在韩国的医疗体系中占了很大的比重(图片来自:Niyazz / Shutterstock.com)

另外,韩国也拥有自己的重症急性呼吸系统传染病监管体系。它利用全国五十多家医疗机构采集样本,送往17个市一级研究机构进行分析,每周向各界提供纳入监管体系的呼吸系统传染病信息。2月17日,新冠肺炎也被纳入这一体系,略显迟钝但也还在合理范围内。

应对传染病危机的快速反应流程(图片来自:KCDC)

相对于日本,还是能看出韩国的防控管制措施是比较得力的。这大概是因为韩国在15年经历中东呼吸综合症疫情,暴露了政府早期不够重视、宣传不到位等问题。通过总结,韩国积累了一定的防疫经验,反应速度才能普遍快起来。

消防部门也快速反应,进行相关排查(图片来自:wikipedia)

更大的问题则是部分民众对疫情不够重视,毕竟政府再怎么重视,对自己患病不去医院去教堂的人都无解。

韩国疾控中心发布了多种语言版本的预防守则(图片来自:wikipedia@Ministry of Health and Welfare)

但无论怎么说疫情还是加重了,曾经在中国街头出现过的恐慌情绪也开始在韩国蔓延。韩国民众特别是大邱市民也开始抢购口罩,减少外出,第四大城市大邱渐渐出现了冷落的景象。而且大家对传播病毒的新天地教会出离愤怒,至今已经有80多万人请愿取缔它。

在青瓦台的公示里截止到2月26日19:20,已经有80多万人参与请愿(图片来自:https://www1.president.go.kr/petitions/585290)

一天后, 韩国国会保健福祉委员会修订了三项法案以应对疫情,要求为易感人员提供口罩,禁止出口消毒液和口罩等物资,并规定隔离病患密切接触者13天并在病毒检测呈阴性后才能解除隔离; 庆北与临近的庆南地区开始为公共交通设施消毒;总统文在寅也很快将警戒级别调至最高级,而这时韩国已经累计确诊超过六百人了。

在市场,主要街道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喷洒消毒剂(图片来自cpt.kama / Shutterstock.com)

25日,新天地教徒排查项目也姗姗来迟,并将对大邱和庆北两地采取超强封锁措施,尽快寻找未确诊病患并阻止疫区人员入境,阻断疫情扩散。但教徒有超过21万人,且本来就是不配合政府的邪教组织,这项排查工程是肉眼可见的困难。

政府部门通过新天地的干事拿到了超过21万的教徒名单,但排查困难不仅在于人数,更多是教徒的不配合(图片来自https://www.yna.co.kr/view/AKR20200226085151017?input=1195m)

相较于疫情本身带来的死亡与恐惧,经济影响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大问题。

作为一个外向型经济体,韩国经济在疫情下很可能变得不堪一击。本来中韩之间的贸易往来自中国疫情爆发就已经受阻,如今韩国疫情加剧将会影响到它与其他贸易伙伴的合作。韩国的各行各业都会受到影响,运输业、旅游业、服务业、教育行业受打击会尤其大,等到疫情结束经济损失恐怕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韩国首尔景福宫2019-nCoV感染预防的通知(图片来自Wikipedia /STCK w ^)

总的来说, 从时间线上讲,韩国政府的反应并不算差,因为突发的小概率事件导致疫情大爆发,也不能全归咎于韩国政府的防疫措施。 疫情防控毁于蚁穴暴露的是韩国除了疫情防控体系之外的社会问题,而它的治理难度和成本可能也不是一届政府所能覆盖的。

在街头也有提示预防的横幅(图片来自:Wikipedia@Bonnielou2013)

不过我们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韩国的疫情不要扩散,不仅是出于对邻邦的担心,更是出于生而为人应有的人道主义精神。

参考文献:

中韩经贸合作简况  2019年2月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亚洲司

李邦海 邬元娟 在华韩国移民创业动机和障碍——以北京五道口地区为例

韩国疾控中心https://www.cdc.go.kr/board/board.es?mid=a30402000000&bid=0030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0/feb/23/its-ruining-everyone-coronavirus-hit-south-korean-city-daegu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51290946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51609840

*本文内容为作者提供,不代表地球知识局立场 

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 地球知识局(ID:diqiuzhishiju) ,作者:斯文的樊学长,制图:孙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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